林疏桐将吴老爹送的茶枝拓片小心夹进《育茶手记》,刚走过青石板铺就的古巷,一片立在马头墙间的石牌坊群就撞入眼帘——茶林的丹崖翠柏被白墙黛瓦取代,茶农山歌换成了墨坊的捶打声,七座明清牌坊沿古街排开,“贞孝坊”的透雕花鸟栩栩如生,“功德坊”的铭文力透石背,徽墨的醇润混着毛豆腐的香气漫在湿润的空气里。守护徽章在胸前发烫,三十六种光芒中,一道青玄色的纹路格外厚重,与牌坊群深处“贞孝坊”旁的“坊魂碑”方向形成沉凝共鸣。
“石老爹早就在牌坊口的墨庄等咱们了!”卓玛勒住马缰,指着“守坊墨庄”的柜台后,一位穿着青布马褂的老者正握着半柄菱形石錾,指尖拂过錾头的墨渍,身旁摊着一卷泛黄的《徽州雕坊图》,“那是石守坊,护坊人石琢玉的后人,守了这片牌坊群整整七十年。联盟资料说,石琢玉是明代万历年间的石匠大师,师从徽派雕工名家,首创‘透雕连环扣’技法,用歙砚石、糯米灰浆、徽墨渣混合加固牌坊,让石坊历经百年风雨不倒。明末张献忠乱军过境,乱兵欲拆坊取石筑营,他带着徒弟用铁索捆住牌坊,自己守在雕坊錾旁封堵坊门,最后倒在贞孝坊下,留下一句‘坊在脉存,脉存族安’。”
沈砚的目光扫过贞孝坊的“双凤朝牡丹”透雕,短刀的梅花印记与歙砚石的日光相映:“雕坊錾是石琢玉的信物,用黄山的‘青田冻石’凿刻而成,錾身刻着‘雕坊’二字,錾尾嵌着陈年徽墨的碎末,能引动石坊与铭文的灵气。顾晏之的监测仪显示,贞孝坊旁的坊魂碑地基下能量最盛,当年石琢玉的徒弟曾在碑根刻过錾形图腾,另一半雕坊錾应该就藏在那。”他话音刚落,石守坊就握着半柄石錾缓步走来,錾身上的“雕”字刚触到徽章,就泛起细碎的墨色光芒。
“可把守护者们盼来了!这牌坊最近总‘显刻痕’呢!”石老爹的手掌因常年打磨石料结着厚茧,声音却像歙砚研墨般温润,他将半柄雕坊錾塞进林疏桐掌心,石錾的温度带着墨庄的暖意,“这半柄錾月前开始发沉,夜里贞孝坊旁总出现明代石匠的影子,再硬的歙砚石,只要靠近那些影子,錾头一敲就像削蜡般顺——巷口的老墨匠说,是琢玉公在等能续上坊魂的人。”他指向贞孝坊的坊檐,“我孙子石承坊说,最近牌坊的浮雕纹路总在夜里发光,像要把整片牌坊群的石脉都连起来。”
跟着石老爹走进牌坊群,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嵌着墨渣,每座牌坊下都立着刻有渊源的石碑,记录着坊主的忠孝事迹。贞孝坊旁,石承坊正用软布擦拭坊身的铭文,身旁的工具箱里摆着修复工具——歙砚石粉、糯米灰浆按古法配好,小錾子、磨石整齐码放,《徽州雕坊图》上“石载文脉,坊承家风”的题字格外醒目。“这些修坊法子,都是按琢玉公的《雕坊手记》传下来的。”石老爹指着贞孝坊补刻的花鸟纹,“当年乱军拆坊,是琢玉公把雕坊图藏在坊魂碑的中空处,才保住这造坊的根本。”
“另一半雕坊錾的下落,都记在这本手记里。”石老爹从墨庄的樟木箱里取出一本线装册,封面用徽墨绘着牌坊群全景,纸页已被墨气浸得发乌,上面详细记录着浮雕的刀法与牌坊的加固周期,“最后一页画着完整的雕坊錾,另一半刻着‘坊’字,藏在坊魂碑地基的‘护坊匣’里。琢玉公说,‘錾合坊固,坊魂乃安’,当年他就是举着这半柄錾,在贞孝坊下守到最后一刻。”
卓玛接过石承坊递来的雨前黄山毛峰,护茶针的茶绿色光芒与石錾的墨色光相融,针身泛起细碎的石纹:“马帮每年都来这儿收徽墨,您家的‘守坊墨’最受茶客欢迎。听说抗战时,您的父亲带着《雕坊手记》躲进西递的古民居夹墙,才保住琢玉公的造坊秘方。”她指着贞孝坊的加固石榫,“这些榫头都是按明代的‘石扣连环’法修的,能顶住梅雨对石质的侵蚀。”
当天午后,一场梅雨突至,牌坊群的方向泛起青玄色的光,幻景在雨雾中显现——明代的造坊工地墨香弥漫,石琢玉穿着沾着石粉的短褂,正带着徒弟雕刻贞孝坊的凤凰纹,雕坊錾在石面上一旋,细碎的石屑就落成花瓣形状。他对着众人叹:“牌坊是族的脸!刀要稳,纹要活,就算兵荒马乱,也要让后人知道咱们徽州人的风骨!”石承坊突然指着幻景:“看!太爷爷手里的雕坊錾,另一半和爷爷这柄刚好合上!”
“小心石屑残影!”顾晏之突然拉住伸手去摸幻景的孩童,能量监测仪的屏幕剧烈跳动,“幻景里的石屑带着切削能量,是实体化的!刚才一块宣纸飘进幻景,瞬间就被石屑削成了细丝。”他指向坊魂碑的方向,“护坊匣有牌坊的灵气屏障,但雨势再大,屏障可能会被乱军的戾气冲破——雕坊錾的能量一旦紊乱,会让牌坊浮雕崩裂、铭文模糊。”
“我带你们去坊魂碑!”石老爹握紧半柄雕坊錾,“琢玉公的手记里写着,取錾要用雕坊錾对着碑根的图腾敲三下。卓玛姑娘,你的护茶针能聚石脉生机,帮着稳住牌坊的石质;李建国小哥,麻烦你带着街坊在牌坊外围搭挡雨棚;周小海,你的海螺哨能穿透雨声,或许能安抚幻景里的石匠残影。”他将《雕坊手记》塞给林疏桐,“琢玉公的心愿是牌坊永存、文脉永续,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傍晚时分,雨势稍缓,卓玛将护茶针插在坊魂碑旁,茶绿色的光芒顺着石缝蔓延,为风化的歙砚石注入稳定能量;李建国带着街坊用竹架和油布搭起挡雨棚,雨水顺着棚檐滴进排水沟,却始终淋不到牌坊的基座;周小海举着海螺哨站在“功德坊”前,哨声与墨坊的捶打声交织,成了稳定能量的信号。
“行动!”沈砚将短刀与石老爹的雕坊錾相触,梅花印记的光与墨色光交织成光桥,“石琢玉前辈的錾认护坊人的情,有石老爹在,能量一定能稳住。疏桐持徽章共鸣,晏之稳场域,星眠用铃铛音波调和幻景干扰!”他率先踏上光桥,幻景中的明代石匠残影自动向两侧退让,露出坊魂碑的地基核心。
五人走到碑根前,石老爹举起半柄雕坊錾,对着碑面上的錾形图腾敲了三下。地基的青石板突然缓缓滑动,露出一个嵌在石缝里的石匣——匣内铺着宣宣纸,放着另一半雕坊錾和一枚泛着青玄色的“护坊密钥”,密钥周围缠绕着淡灰色的执念能量,能量中隐约能听到石琢玉的吆喝声和錾子的敲击声。
守坊墨庄的墙壁上,挂满了《雕坊手记》的续篇,是石家历代护坊人的记录:“今日用琢玉公传下的石粉灰浆修补贞孝坊,与原纹严丝合缝”“新刻‘节义’铭文补于功德坊,笔法仿琢玉公旧迹”“教承坊学透雕技法,琢玉公的规矩不能忘”。最深处的展柜里,摆着石琢玉当年用过的刻刀和墨斗,刻刀上还留着歙砚石的痕迹,墨斗的棉线已被墨汁染成乌黑。
石老爹将手中的半柄雕坊錾与石匣里的合在一起,完整的雕坊錾瞬间绽放金光,“雕坊”二字在錾身相触,与护坊密钥产生强烈共鸣。淡灰色的能量突然躁动起来,幻出乱军袭坊的景象——石琢玉抱着雕坊錾挡在贞孝坊前,乱军的斧头砍在石坊上,火星四溅,他大喊着“不许毁坊!”,身后的徒弟正用铁索固定坊柱,雨水从坊檐灌下来,打湿了他的短褂。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周小海的海螺哨声,配合着卓玛护茶针的生机能量,躁动的能量渐渐平复。
“石琢玉前辈,牌坊永存,文脉永续了!”林疏桐举起徽章,将现代牌坊群的景象投影在石墙上——文物专家用三维扫描记录浮雕细节,透雕连环扣技法成了国家级非遗,牌坊群的数字展厅让全球观众能清晰解读“忠孝节义”的内涵,《雕坊手记》被整理成雕刻专著供人研究,“您守的牌坊没有倾颓,我们用科技监测石质安全,用非遗工坊传承您的技法,您当年守护的文脉,现在成了徽州文化的根脉!”
梅雨突然停止,石琢玉的残影从贞孝坊后走出,他穿着沾着石粉的短褂,手里握着刚刻好的石片,指尖还沾着徽墨,脸上带着石匠的沉稳与坚毅:“坊……还载着风骨?”他的目光扫过投影里的研学学生,当看到石承坊用古法雕刻石狮子时,指尖轻轻颤抖,“我守的不是牌坊,是让后人能从一纹一刻里读懂忠孝,能把徽州的文脉传下去啊。”
“您的文脉还在传!”石老爹的声音带着哽咽,他举起完整的雕坊錾,“我们成立了牌坊保护队,每天检查石质、清理铭文,还办了‘徽州牌坊文化节’,让全世界的人都来感受您的杰作。您的《雕坊手记》,我们天天供奉在墨庄,每个学刻石的工匠都要对着手记行礼——就像您当年一样。”他指着巷里学写徽墨字的孩童,“您的牌坊,现在还是咱们的精神根基。”
石琢玉的残影笑了,他将手中的石片向前一递,石屑化作一道青玄色的光流,融入护坊密钥。“多谢你们,让我的坊魂传下去。”他对着投影里的众人行石匠礼——双手握着雕坊錾举至额前,微微躬身,“护坊的本分,是守得住石坊,载得住文脉,传得下风骨,这担子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护坊密钥的青玄光暴涨,与徽章的三十六种光芒交融,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,地面的幻景瞬间消散,牌坊群的雨雾散去,夕阳透过马头墙的间隙洒在石坊上,浮雕的花鸟纹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。密钥化作流光钻进徽章,徽章边缘多了一道雕坊錾的纹路,三十七种光芒流转,像歙砚石的光泽,沉凝而温润。
“成功了!”陆星眠的欢呼声在古巷里回荡,“卓玛姐说牌坊的石质都稳了!承坊说琢玉前辈的影子对着牌坊群挥了挥手,然后就融进贞孝坊里了!”顾晏之的能量场传来反馈:“护坊末梢与茶马古道枢纽、徽州文化研究院形成文脉共鸣,牌坊群的抗风化性大幅提升,坊魂碑的能量还在滋养周边的石坊与墨土!”
众人走出墨庄时,夕阳已染红了西递的马头墙,石承坊端来一盘热乎的毛豆腐和一碗徽州挞馃,碗边垫着刚拓的牌坊纹样,香气混着墨香格外诱人:“太爷爷安心了!以后咱们的牌坊群再也不怕风雨侵蚀和石质老化了!谢谢你们这些守护者!”林疏桐夹起一块毛豆腐,温热的鲜香化在舌尖,混着徽章的暖意,让她读懂了徽州人“以坊为骨”的坚守。
当天夜里,石老爹带着众人在贞孝坊旁种下新的银杏苗,街坊们用雕坊錾的拓片做纪念章,卓玛用护茶针为幼苗加持生机。林疏桐将那枚从武夷山带来的荔枝核埋在苗旁:“这颗种子跨越山河而来,会和银杏一起守着牌坊群——就像您的坊魂,不管历经多少岁月,永远扎根在徽州的土地上。”
离开徽州时,石老爹将完整的雕坊錾送给了林疏桐:“这柄錾跟着您,能让更多人知道徽州牌坊的守护故事。琢玉公的《雕坊手记》,我们已经整理成多语种数字版,发给了联盟和所有雕刻机构,让大家都学学老祖宗的雕坊智慧。”他站在牌坊口挥手,石坊的影子与他叠在一起,“不管什么时候,守坊墨庄的徽墨都为你们留着!”
马队刚驶离徽州古城,陆星眠的通讯器就响了,联盟的消息带着古城的沧桑:“晋北‘平遥古城’发现新能量点,是‘护城人’的残影,与清代的筑城工匠有关,信物是一枚‘筑城锤’,最近古城墙总出现夯土的幻景,可能引发城墙能量紊乱!”
林疏桐接过通讯器,徽章的三十七种光芒映着屏幕上的平遥地图,眼中满是期待。沈砚勒住马缰,短刀指向正北方向:“卓玛的马帮要去晋北送茶,平遥的票号商人是咱们的老主顾,刚好顺路,去看看清代筑城工匠的守护故事。”
马队的铜铃声在皖南的夜风中回响,林疏桐握紧掌心的守护徽章,三十七种光芒亮得像歙砚的墨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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