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将吴老送的壁画残片小心夹进《壁画手记》,刚穿过西安城的朱雀大街,一片肃穆的碑林就撞入眼帘——莫高窟崖壁被嶙峋碑石取代,风沙呼啸换成了錾子的敲击声,西安碑林的碑亭错落有致,《开成石经》的碑石如长龙般陈列,碑刻上的篆隶楷行墨迹如新,松烟墨的清香混着宣纸的绵柔漫在微凉的空气里。守护徽章在胸前发烫,二十八色光芒中,一道青黑色的纹路格外沉凝,与碑林深处“碑库”的方向形成雄浑共鸣。
“颜老拓印师早就在碑亭下等咱们了!”卓玛收起防风头巾,指着碑廊下的身影,一位穿着粗布褂的老者正握着半柄青铜凿,身旁摆着刚拓好的《大秦景教碑》拓片,“那是颜守拓,护碑人颜怀石的后人,颜老一辈子都在碑林拓碑修碑。联盟资料说,颜怀石是唐代元和年间的碑刻大师,师从颜真卿,精通‘双钩錾刻法’,曾参与《开成石经》的镌刻。安史之乱余波未平之时,藩镇兵痞欲盗凿碑石熔铸兵器,他带着弟子用夯土封堵碑库,自己留在库内修补被震裂的碑刻,最后倒在錾子旁,留下一句‘碑在文在,文在史在’。”
沈砚的目光扫过碑座上的刻痕,短刀的梅花印记与碑石的日光相映:“刻碑凿是颜怀石的信物,凿身用秦岭赤铜熔铸,刃口掺着陨铁,握柄缠着麻线,能引动碑石与墨汁的灵气。顾晏之的监测仪显示,碑库的《开成石经》主碑座下能量最盛,当年颜怀石的大弟子曾在碑座内侧刻过凿形图腾,另一半刻碑凿应该就藏在那。”他话音刚落,颜老就握着半柄铜凿快步走来,凿身上的“錾”字刚触到徽章,就泛起细碎的墨色光泽。
“远来的守护者,可把你们盼到了!”颜老的手掌布满拓碑的老茧,声音却透着金石般的厚重,他将半柄铜凿塞进林疏桐掌心,凿身的温度带着碑石的凉意,“这半柄凿月前开始震颤,夜里碑库总出现唐代刻碑的影子,再坚硬的碑石,只要靠近那些影子,錾子落下就能如切豆腐般顺滑——碑林的老匠人说,是怀石公在等能续上碑魂的人。”他指向远处的碑亭,“我孙子颜承墨说,最近《石台孝经》的碑石总在夜里泛光,碑上的字迹像要从石上浮起来。”
跟着颜老走进碑林,碑廊下的碑石从汉魏延续至唐宋,《曹全碑》的娟秀、《颜勤礼碑》的雄浑、《大秦景教碑》的奇崛都清晰可辨。碑库内更是整齐排列着历代碑石,颜承墨正用软毛刷清理《开成石经》碑上的浮尘,身旁的案几上摆着拓印工具——排刷、拓包、生宣整齐码放,砚台里的松烟墨还冒着轻烟。“这些拓印的技法,都是按怀石公的《碑刻手记》传下来的。”颜老指着案上的拓片,“当年兵痞要炸碑库,是怀石公把《开成石经》的拓片母本藏在碑缝里,才保住了这文脉根基。”
“另一半刻碑凿的下落,都记在这本手记里。”颜老从碑库的樟木箱里取出一本线装册子,封面用朱砂画着碑林全景,纸页已被墨汁浸成深褐色,上面详细记录着錾刻力度与拓印技巧,“最后一页画着完整的刻碑凿,另一半刻着‘魂’字,藏在《开成石经》主碑座的‘护文匣’里。怀石公说,‘凿合碑固,文魂乃聚’,当年他就是举着这半柄凿,在碑库守到最后一刻。”
卓玛接过颜承墨递来的茯茶,护茶针的茶绿色光芒与铜凿的墨色光相融:“马帮走中原茶路时,常帮碑林送防潮的茶饼,碑库的除湿炭都是用茶梗混合制成的。听说抗战时,您的父亲带着《碑刻手记》躲进碑座的暗格,才保住了怀石公的錾刻秘方。”她指着碑库的穹顶,“这些加固的木梁,都是按唐代的‘斗拱法’修的,能挡住雨水对碑石的侵蚀。”
当天午后,一场雷阵雨突至,碑库的方向泛起青黑色的光,幻景在雨雾中显现——唐代的碑林烛火通明,颜怀石穿着沾着石屑的短褂,正带着弟子錾刻《开成石经》,手里的刻碑凿在碑石上划过,火星溅起,“仁义礼智信”的字迹渐渐清晰。他对着众人喊:“碑石是载史的骨!就算刀架在脖子上,也要把字刻进石头里!”颜承墨突然指着幻景:“看!太爷爷手里的刻碑凿,另一半和爷爷这把刚好合上!”
“小心石屑残影!”顾晏之突然拉住靠近幻景的拓印学徒,能量监测仪的屏幕剧烈跳动,“幻景里的石屑带着崩裂能量,是实体化的!刚才一张宣纸飘进幻景,瞬间就被石屑划成碎片。”他指向《开成石经》主碑,“护文匣有碑石的文脉屏障,但雨势再大,屏障可能会被潮气冲破——刻碑凿的能量一旦紊乱,会让碑刻的字迹模糊、碑体开裂。”
“我带你们去主碑座!”颜老握紧半柄刻碑凿,“怀石公的手记里写着,取凿要用刻碑凿对着碑座的图腾敲三下。卓玛姑娘,你的护茶针能凝聚生机,帮着稳住碑石的纹理;李建国小哥,麻烦你带着学徒在碑库外搭防雨棚;周小海,你的海螺哨能穿透雨声,或许能安抚幻景里的刻碑弟子残影。”他将《碑刻手记》塞给林疏桐,“怀石公的心愿是碑石永存、文脉永续,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傍晚时分,雨势稍缓,卓玛将护茶针插在主碑的基座旁,茶绿色的光芒顺着碑石纹路蔓延,为风化的碑体注入稳定能量;李建国带着学徒用帆布和木架搭起防雨棚,雨水顺着棚檐汇成水流,却始终淋不到碑库的木门;周小海举着海螺哨站在碑库外,哨声与錾子的余响交织,成了稳定能量的信号。
“行动!”沈砚将短刀与颜老的刻碑凿相触,梅花印记的光与墨色光交织成光桥,“颜怀石前辈的凿认守碑人的情,有颜老在,能量一定能稳住。疏桐持徽章共鸣,晏之稳场域,星眠用铃铛音波调和幻景干扰!”他率先踏上光桥,幻景中的唐代刻碑弟子残影自动向两侧退让,露出《开成石经》主碑的基座。
五人走到基座前,颜老举起半柄刻碑凿,对着碑座内侧的凿形图腾敲了三下。碑座的石块突然缓缓滑动,露出一个嵌在碑体里的铜匣——匣内铺着拓印宣纸,放着另一半刻碑凿和一枚泛着青黑色的“护碑密钥”,密钥周围缠绕着淡灰色的执念能量,能量中隐约能听到颜怀石的叮嘱声和錾子的敲击声。
碑库的墙壁上,挂满了《碑刻手记》的续篇,是颜家历代护碑人的记录:“今日用怀石公传下的技法修补《颜勤礼碑》残损字迹,形神与原迹契合”“新拓《大秦景教碑》五十套,送与各地博物馆”“教承墨学双钩錾刻法,怀石公的规矩不能忘”。最深处的展柜里,摆着颜怀石当年用过的錾子和拓包,錾子刃口还留着碑石的痕迹,拓包上的墨迹已干涸成深褐色。
颜老将手中的半柄刻碑凿与铜匣里的合在一起,完整的刻碑凿瞬间绽放金光,“錾魂”二字在凿身相触,与护碑密钥产生强烈共鸣。淡灰色的能量突然躁动起来,幻出兵痞袭库的景象——颜怀石抱着錾子挡在《开成石经》前,兵痞的斧头砍在碑石上,火星四溅,他大喊着“不许碰碑石!”,身后的弟子正用夯土封堵碑库入口,雨水从缝隙中灌进来,打湿了他的短褂。就在这时,库外传来周小海的海螺哨声,配合着卓玛护茶针的生机能量,躁动的能量渐渐平复。
“颜怀石前辈,碑石永存,文脉永续了!”林疏桐举起徽章,将现代碑林的景象投影在碑壁上——文物专家用三维扫描技术记录碑刻,双钩錾刻法成了国家级非遗,碑林的数字化展馆让全球观众能清晰研读碑刻文字,《碑刻手记》被整理成考古专著供人研究,“您守的碑刻没有开裂,我们用科技保护了碑石纹理,用非遗工坊传承了您的技法,您当年錾刻的经文,现在成了华夏文明的活史书!”
雷阵雨突然停止,颜怀石的残影从碑石后走出,他穿着沾着石屑的短褂,手里握着刚磨利的錾子,指尖还沾着碑粉,脸上带着刻碑人的专注与坚毅:“字……还在刻?”他的目光扫过投影里的三维扫描设备,当看到颜承墨用电子显微镜观察碑刻字迹时,指尖轻轻颤抖,“我守的不是碑石,是让后人能读懂先人的文字,能把华夏的文脉传下去啊。”
“您的文脉还在传!”颜老的声音带着哽咽,他举起完整的刻碑凿,“我们成立了碑刻保护队,每天修复碑石、监测温湿度,还办了‘碑林文化节’,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研读您的杰作。您的《碑刻手记》,我们天天供奉在碑库,每个拓印师学手艺前都要对着手记行礼——就像您当年一样。”他指着《开成石经》的碑文,“您的錾子,从来没停过。”
颜怀石的残影笑了,他将手中的錾子向前一递,石屑化作一道青黑色的光流,融入护碑密钥。“多谢你们,让我的碑魂传下去。”他对着投影里的拓印师们行了个刻碑人的礼——双手握着刻碑凿举至胸前,微微躬身,“护碑的本分,是守得住碑石,留得住文字,传得下文脉,这担子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护碑密钥的青黑光暴涨,与徽章的二十八色光芒交融,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,地面的幻景瞬间消散,碑林的雨雾散去,阳光透过碑亭的缝隙洒在碑石上,照亮了“仁义礼智信”的字迹。密钥化作流光钻进徽章,徽章边缘多了一道刻碑凿的纹路,二十九色光芒流转,像碑刻上的墨迹,沉稳而隽永。
“成功了!”陆星眠的欢呼声在碑库回荡,“卓玛姐说碑石的纹理都稳了!承墨说怀石前辈的影子对着《石台孝经》挥了挥手,然后就融进碑石里了!”顾晏之的能量场传来反馈:“护碑末梢与茶马古道枢纽、西安文物局形成文脉共鸣,碑林的碑石稳定性大幅提升,碑库的能量还在滋养周边的碑刻与拓片!”
众人走出碑库时,夕阳已染红了朱雀大街,颜承墨端来一碗热乎的胡辣汤,碗边垫着刚拓的《曹全碑》残片,墨香混着辣味格外诱人:“太爷爷安心了!以后碑林的碑石再也不怕风化和破坏了!谢谢你们这些守护者!”林疏桐接过碗,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,混着徽章的暖意,让她读懂了刻碑人“以碑为史”的坚守。
当天夜里,颜老带着众人在碑林的碑亭旁种下新的侧柏苗,拓印师们用刻碑凿的拓片做纪念章,卓玛用护茶针为幼苗加持生机。林疏桐将那枚从敦煌带来的荔枝核埋在苗旁:“这颗种子跨越山河而来,会和侧柏一起守着碑林——就像您的碑魂,不管历经多少岁月,永远扎根在华夏大地上。”
离开碑林时,颜老将完整的刻碑凿送给了林疏桐:“这柄凿跟着您,能让更多人知道碑林的守护故事。怀石公的《碑刻手记》,我们已经整理成数字版,发给了联盟和所有考古机构,让大家都学学老祖宗的刻碑智慧。”他站在碑廊下挥手,夕阳将他的身影与碑石叠在一起,“不管什么时候,碑林的碑亭都为你们开着!”
马队刚驶离西安城,陆星眠的通讯器就响了,联盟的消息带着古塔的沧桑:“中原‘开封铁塔’发现新能量点,是‘护塔人’的残影,与宋代的造塔工匠有关,信物是一枚‘镇塔钉’,最近铁塔总出现砌砖的幻景,可能引发塔体能量紊乱!”
林疏桐接过通讯器,徽章的二十九色光芒映着屏幕上的开封地图,眼中满是期待。沈砚勒住马缰,短刀指向东南方向:“卓玛的马帮要去开封送茶,铁塔旁的茶寮是咱们的老落脚点,刚好顺路,去看看造塔工匠的守护故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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