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将赵守疆送的戍边印拓片压在行囊底层,刚走下马队停靠的码头,就被一片温润的绿意拥住——夯土城墙被黛瓦水阁取代,马蹄声换成了乌篷船的“欸乃”声,纵横的河道像缠绕古镇的银带,水阁的窗棂映着粼粼波光,蓝印花布在巷口随风轻摆,蚕桑的清香混着桂花糕的甜意漫在湿软的空气里。守护徽章在胸前轻颤,二十五色光芒中,一道青碧色的纹路格外温润,与乌镇深处“亲水阁”的方向形成绵密共鸣。
“沈阿婆早就在码头的‘老茶寮’等咱们了!”卓玛撩开马队的门帘,指着河埠头的身影,一位穿着蓝布褂的老人正坐在竹椅上择蚕叶,手腕上系着半块泛着青碧光的木牌,“她是护镇人沈墨的后人,守乌镇的水阁快七十年了。联盟资料说,沈墨是清代康熙年间的乌镇巡检,专管水乡治安与水利,当年太湖泛滥冲毁镇口堤坝,他带着镇民筑堤疏水,还用自家染坊的积蓄重修被淹的粮仓。康熙三十八年的水患夜,他抱着安镇牌站在堤坝最险处,被巨浪卷走前留下一句‘镇在水安,水安人安’。”
沈砚的目光扫过岸边的乌篷船,短刀的梅花印记与船桨的水光相映:“安镇牌是沈墨的信物,用乌镇老樟木雕刻,牌面刻着‘安澜’二字,能凝聚水乡的水汽灵韵。顾晏之的监测仪显示,亲水阁的水阁柱下能量最盛,当年沈墨的文书曾在柱底刻过牌形图腾,另一半安镇牌应该就藏在那。”他话音刚落,沈阿婆就握着木牌迎了上来,牌面的“安”字刚触到徽章,就泛起细碎的水光。
“临州来的守护者,可算把你们盼到了!”沈阿婆的声音像浸过河水的糯米,软糯却有力,她将半块安镇牌塞进林疏桐掌心,木牌的纹理带着水浸的温润,“这半块牌月前开始发潮,夜里水阁总出现清代的集市影子,灯笼的光映在河面上,连鱼虾都围着光影游——老人们说,是沈墨公在等能续上镇魂的人。”她指向远处的水阁群,“我孙女阿月说,最近亲水阁的柱子总渗清水,像当年水患时的样子。”
跟着沈阿婆走进乌镇,青石板巷的缝隙里长着青苔,两侧的水阁都架在木桩上,窗台上摆着盆栽的茉莉,晾衣绳上的蓝印花布随风拂过行人肩头。染坊的晒场上,阿月正带着女工晾晒染好的布料,青蓝的花纹在阳光下格外鲜亮;蚕房里,蚕匾整齐排列,雪白的蚕宝宝正啃着鲜嫩的桑叶,沙沙声像细雨落在芭蕉叶上。“这些染布的方子,都是沈墨公传下来的。”沈阿婆指着染坊的缸,“当年水患淹了染坊,是他带着人把染缸搬到高坡,才保住了乌镇的染艺。”
“另一半安镇牌的下落,记在先祖的《水乡手记》里。”沈阿婆从老茶寮的樟木箱里取出一本线装册子,纸页边缘泛着水痕,上面用墨笔绘着乌镇的河道图与堤坝位置,“最后一页画着完整的安镇牌,另一半刻着‘澜’字,藏在亲水阁的‘镇水匣’里。先祖说,‘牌合水顺,镇魂乃安’,当年他就是举着这半块牌,领着镇民守住了堤坝。”
卓玛接过阿月递来的桂花茶,护茶针的茶绿色光芒落在瓷杯上,瞬间让茶香更显醇厚:“马帮走江南茶路时,常来沈阿婆这歇脚,您泡的雨前龙井最解乏。听说抗战时,您的母亲带着《水乡手记》躲进水阁的暗格,才保住了乌镇的河道秘图。”她指着河上的石桥,“这‘永安桥’就是按沈墨公的图纸重修的,桥洞刚好能容两艘乌篷船并行。”
当天午后,一场梅雨突至,亲水阁的方向泛起青碧色的光,幻景在雨雾中显现——清代的乌镇灯笼通明,沈墨穿着青色官袍,正带着镇民扛着沙袋筑堤,手里的安镇牌在烛火下泛着水光。他对着众人喊:“守住堤坝,就是守住咱们的家!水再大,只要心齐,就冲不垮乌镇!”阿月突然指着幻景:“看!太爷爷手里的安镇牌,另一半和阿婆这把刚好合上!”
“小心水纹残影!”顾晏之突然拉住伸手去碰幻景的孩童,能量监测仪的屏幕剧烈跳动,“幻景里的水纹带着冲击能量,是实体化的!刚才一块洗衣的木盆飘进幻景,瞬间就被浪形的残影掀翻了。”他指向亲水阁的方向,“镇水匣有水乡的灵韵屏障,但雨势再大,屏障可能会被水能量冲破——安镇牌的能量一旦紊乱,会让乌镇的河道出现水流倒灌。”
“我带你们去亲水阁!”沈阿婆握紧半块安镇牌,“先祖的手记里写着,取牌要用安镇牌对着水阁柱的图腾敲三下。卓玛姑娘,你的护茶针能凝聚生机,帮着稳住水阁的木桩;李建国小哥,麻烦你带着镇民在堤岸搭防汛棚;周小海,你的海螺哨能调和水声,或许能安抚幻景里的镇民残影。”她将《水乡手记》塞给林疏桐,“先祖的心愿是乌镇安澜,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傍晚时分,雨势稍缓,卓玛将护茶针插在亲水阁的木桩旁,茶绿色的光芒顺着木桩蔓延,为泡在水中的木柱注入生机;李建国带着镇民用竹筐和沙袋搭起防汛棚,雨水顺着棚檐滴进河道,却始终冲不动堤岸;周小海举着海螺哨站在水阁外,哨声与乌篷船的橹声交织,成了稳定能量的信号。
“行动!”沈砚将短刀与沈阿婆的安镇牌相触,梅花印记的光与青碧光交织成光桥,“沈墨前辈的牌认守镇人的情,有沈阿婆在,能量一定能稳住。疏桐持徽章共鸣,晏之稳场域,星眠用铃铛音波调和幻景干扰!”他率先踏上光桥,幻景中的清代镇民残影自动向两侧退让,露出亲水阁的主柱。
五人走到主柱前,沈阿婆举起半块安镇牌,对着柱身的牌形图腾敲了三下。柱底的石块突然向外滑动,露出一个嵌在木桩里的木匣——匣内铺着蓝印花布,放着另一半安镇牌和一枚泛着青碧色的“护镇密钥”,密钥周围缠绕着淡灰色的执念能量,能量中隐约能听到沈墨的吆喝声和水流的哗哗声。
亲水阁的墙壁上,刻满了《水乡手记》的续篇,是沈家历代护镇人的记录:“今日修补东栅的水阁木桩,用沈墨公传下的防腐法子”“新挖排水渠三条,避免梅雨季节积水”“教阿月学看水势,沈墨公的规矩不能忘”。最深处的展柜里,摆着沈墨当年用过的治水铁锨,锨刃上还留着泥沙的痕迹,仿佛刚从堤坝上扛下来。
沈阿婆将手中的半块安镇牌与木匣里的合在一起,完整的安镇牌瞬间绽放金光,“安澜”二字相触,与护镇密钥产生强烈共鸣。淡灰色的能量突然躁动起来,幻出水患夜的景象——沈墨抱着安镇牌站在堤坝缺口,巨浪拍打着他的官袍,他大喊着“快填沙袋!缺口要堵上了!”,身后的镇民们正接力传递沙袋,河水已漫过他的膝盖。就在这时,阁外传来周小海的海螺哨声,配合着卓玛护茶针的生机能量,躁动的能量渐渐平复。
“沈墨前辈,乌镇安澜了!”林疏桐举起徽章,将现代乌镇的景象投影在墙壁上——游客乘着乌篷船穿梭水巷,染坊的蓝印花布成了非遗展品,数字化的水利系统实时监测水位,孩子们在蚕桑学堂学习养蚕技艺,“您守的水乡没有被淹,我们用现代水利技术加固了堤坝,用非遗课堂传承了您的染艺,您当年护的镇民后代,现在过着安稳富足的生活,乌镇的水,永远是安澜的!”
雨雾突然消散,沈墨的残影从水阁的木柱后走出,他穿着青色官袍,手里握着治水的图纸,脸上带着巡检的沉稳与温和:“水……不淹镇了?”他的目光扫过投影里的防汛棚,当看到阿月教孩子们辨认水势时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图纸边缘,“我守的不是堤坝,是让镇民们能在水边安安稳稳过日子,能靠水吃水不被水欺啊。”
“您的日子还在过!”沈阿婆的声音带着哽咽,她举起完整的安镇牌,“我们成立了乌镇水阁保护队,每天检查木桩、清理河道,还办了‘水乡文化节’,让全世界的人都来感受乌镇的美。您的《水乡手记》,我们天天供奉在亲水阁,每个镇民修堤前都要对着手记行礼——就像您当年一样。”她指着河上的保洁船,“您的水乡,现在干干净净,安安稳稳。”
沈墨的残影笑了,他将手中的图纸向前一递,纸页化作一道青碧色的光流,融入护镇密钥。“多谢你们,让我的镇魂传下去。”他对着投影里的镇民行了个水乡巡检的礼——双手握着安镇牌举至胸前,微微躬身,“护镇的本分,是守得住堤坝,顺得了水流,暖得了人心,这担子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护镇密钥的青碧光暴涨,与徽章的二十五色光芒交融,形成一道温润的屏障,地面的幻景瞬间消散,乌镇的雨势突然变小,化作滋润桑叶的细雨。密钥化作流光钻进徽章,徽章边缘多了一道安镇牌的纹路,二十六色光芒流转,像水乡的波光,清澈而温暖。
“成功了!”陆星眠的欢呼声在亲水阁回荡,“卓玛姐说水阁的木桩都稳了!阿月说沈墨前辈的影子对着河道挥了挥手,然后就融进水里了!”顾晏之的能量场传来反馈:“护镇末梢与茶马古道枢纽、江南水利站形成水乡共鸣,乌镇的河道稳定性提升,亲水阁的能量还在滋养周边的蚕桑与染坊!”
众人走出亲水阁时,雨已停,夕阳透过云层洒在河道上,乌篷船的橹声与镇民的笑声交织在一起。阿月端来一碗热乎的芡实羹,碗边用蓝印花布包着,格外雅致:“沈墨太爷爷安心了!以后乌镇再也不怕水患了!谢谢你们这些守护者!”林疏桐接过碗,温热的甜羹滑过喉咙,混着徽章的暖意,让她读懂了水乡人“以水为家”的坚守。
当天夜里,沈阿婆带着众人在水阁旁种下新的垂柳苗,镇民们用安镇牌的拓片做蓝印花布的纹样,卓玛用护茶针为幼苗加持生机。林疏桐将那枚从塞北带来的荔枝核埋在苗旁:“这颗种子跨越山河而来,会和垂柳一起守着乌镇——就像您的镇魂,不管历经多少风雨,永远扎根在水乡里。”
离开乌镇时,沈阿婆将完整的安镇牌送给了林疏桐:“这枚牌跟着您,能让更多人知道乌镇的守护故事。先祖的《水乡手记》,我们已经整理成图文版,发给了联盟和所有水乡保护机构,让大家都学学老祖宗的治水智慧。”她站在河埠头挥手,蓝印花布的幌子在风里轻摆,“不管什么时候,乌镇的茶寮都为你们留着位置!”
马队刚驶离乌镇码头,陆星眠的通讯器就响了,联盟的消息带着银饰的光泽:“西南‘苗寨’发现新能量点,是‘护寨人’的残影,与明代的苗家首领有关,信物是一枚‘银饰针’,最近苗寨总出现绣银饰的幻景,可能引发苗绣能量紊乱!”
林疏桐接过通讯器,徽章的二十六色光芒映着屏幕上的苗寨地图,眼中满是期待。沈砚勒住马缰,短刀指向西南方向:“卓玛的马帮要去西南送茶,苗寨的银匠常托我们带茶油保养银饰,刚好顺路,去看看苗家首领的守护故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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