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将沈月瑶送的云锦纹样拓片夹进《织锦图谱》,刚走下马队停靠的石板路,就被一股带着暖意的烟火气拥住——粉墙黛瓦被青灰窑房取代,织机咔嗒换成了瓷坯碰撞的轻响,远处的龙窑像卧在山坳里的青蟒,窑口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瓷工手中的坯体转动,釉汁的流光混着山茶花香漫在空气里。守护徽章在胸前轻颤,二十三色光芒中,一道天青色的纹路格外温润,与官窑镇深处“定釉堂”的方向形成厚重共鸣。
“江家的小姑娘早就在窑口等咱们了!”卓玛的声音被窑火的噼啪声衬得格外清亮,她指着龙窑旁的身影,一个穿着靛蓝布衫的姑娘正捧着瓷坯,指尖沾着米白色的瓷土,“那是江晓瓷,护瓷人江庭渊的后人,她阿公是官窑镇最后的老瓷工,手里攥着半支定釉笔!”
“疏桐姐!沈砚哥!”江晓瓷快步走来,捧着瓷坯的手格外稳,她另一只手从布衫口袋里摸出半支泛着天青光的毛笔,笔杆刻着“釉”字,“联盟的消息我阿公早就告诉我了!曾祖父江庭渊是宋代政和年间的制瓷大师,专攻官窑‘天青釉’技艺,当年徽宗下旨烧造‘奉华款’御瓷,监窑官为邀功催逼甚急,上好的瓷土险些被浪费,他带着瓷工在龙窑旁搭棚试釉,反复调试配方。宣和七年的窑变夜,龙窑突然坍塌,他抱着刚施好釉的御瓷坯冲出去,最后倒在窑前的瓷土堆上,留下一句‘窑在瓷在,瓷在艺在’。”
沈砚靠在龙窑的青砖上,短刀的梅花印记映着窑口的火光:“定釉笔是江庭渊的信物,笔杆用龙窑窑心土混合檀木制成,笔尖含着天然釉石粉,能引动瓷土与釉汁的灵气。顾晏之的监测仪显示,定釉堂的釉料坊能量最盛,当年江庭渊的徒弟曾在坊内的釉缸底刻过笔形图腾,另一半定釉笔应该就藏在那。”他看向江晓瓷身后的老者,“那位就是江老瓷工吧?”
江老瓷工拄着瓷土烧制的拐杖走来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《定釉手记》,书页边缘沾着点点釉痕:“老朽江守瓷,庭渊是我的曾祖父。这半支定釉笔月前开始发热,夜里龙窑总出现宋代的制瓷幻景,再难调的釉料,只要靠近幻景的光晕,就能变得温润透亮——老瓷工们说,是庭渊公在等能续上瓷魂的人。”他将定釉笔递到林疏桐面前,笔杆的天青色纹路与徽章相触,瞬间泛起层层釉光,“《定釉手记》里写着,‘笔合釉融,瓷魂乃生’,另一半笔刻着‘瓷’字,藏在釉料坊的‘秘釉缸’下。”
跟着江晓瓷走进官窑镇,青石板路上散落着细碎的瓷片,家家户户的院坝里都摆着制瓷工具——转盘、利坯刀、施釉勺整齐排列,瓷工们有的在拉坯,转盘转得飞快,瓷土在手中渐渐成型;有的在施釉,定釉笔在瓷坯上划过,天青色的釉汁均匀铺开;龙窑旁的空地上,晒着刚采来的瓷土,被阳光晒成浅褐色的土块散发着湿润气息。“这些瓷土都是按曾祖父的法子筛选的,要选山脚下的‘糯米土’,淘洗七遍才能用。”江晓瓷指着瓷土堆,“当年监窑官要用劣质土凑数,是曾祖父跪在瓷土堆前,才保住了这些好料。”
“另一半定釉笔的下落,都记在这本手记里。”江老瓷工翻开《定釉手记》,里面用朱砂画着定釉笔的完整图样,旁边批注着施釉的口诀:“‘釉薄如纸,润如脂,青如天,明如镜’,这是庭渊公总结的天青釉要诀。”他指着手记里的一幅画,画中江庭渊正用定釉笔给瓷坯施釉,龙窑的火光映在他脸上,“这秘釉缸就是庭渊公当年试釉的缸,里面的釉汁配方,我们江家传了八代。”
卓玛接过江晓瓷递来的山茶茶,护茶针的茶绿色光芒与定釉笔的天青光相映:“马帮走蜀地茶路时,常帮官窑镇送制釉用的茶灰。听说抗战时,晓瓷的外婆带着《定釉手记》躲进龙窑的密室,才保住了天青釉的配方。”她指着龙窑旁的一棵老茶树,“这棵树是庭渊公当年栽的,用它的茶叶煮水调和釉料,能让釉色更温润。”
当天午后,龙窑开始升温,窑烟顺着烟囱飘向天空,定釉堂的方向突然泛起天青色的光,幻景在窑火的光晕中显现——宋代的官窑镇灯火通明,江庭渊穿着素色短褂,正带着瓷工调试釉料,手里的定釉笔在釉缸中搅动,天青色的釉汁泛起涟漪。他对着众人喊:“御瓷要的是匠心,不是急功近利!就算烧不成,也不能坏了官窑的名声!”江晓瓷突然指着幻景:“看!曾祖父手里的定釉笔,另一半和我这把刚好合上!”
“小心窑火残影!”顾晏之突然拉住靠近幻景的瓷工,能量监测仪的屏幕剧烈跳动,“幻景里的窑火带着釉料能量,是实体化的!刚才一块粗瓷坯飘进幻景,瞬间就被施上了天青釉,但温度太高,坯体险些炸裂。”他指向釉料坊的方向,“秘釉缸有瓷土能量屏障,但龙窑温度再升高,屏障可能会被窑火能量冲破——定釉笔的能量一旦紊乱,会让瓷土失去黏性,无法成坯。”
“我带你们去釉料坊!”江晓瓷握紧半支定釉笔,“曾祖父的手记里写着,取笔要用定釉笔对着缸底的图腾敲三下。卓玛姐,你的护茶针能凝聚生机,帮着稳住瓷土的黏性;李建国哥,麻烦你带着瓷工在坊外搭隔热棚;周小海,你的海螺哨能调和气流,或许能安抚幻景里的瓷工残影。”她将《定釉手记》塞给林疏桐,“曾祖父的心愿是天青釉永续,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傍晚时分,龙窑的温度达到顶峰,窑口的火光映红了天际。卓玛将护茶针插在釉料坊的墙角,茶绿色的光芒顺着釉缸蔓延,为瓷土和釉汁注入生机;李建国带着瓷工用防火帆布和青砖搭起隔热棚,窑火的热浪撞在棚上,却始终进不到坊内;周小海举着海螺哨站在坊外,哨声与龙窑的鼓风声响交织,成了稳定能量的信号。
“行动!”沈砚将短刀与江晓瓷的定釉笔相触,梅花印记的光与天青光交织成光桥,“江庭渊前辈的笔认守瓷人的情,有晓瓷在,能量一定能稳住。疏桐持徽章共鸣,晏之稳场域,星眠用铃铛音波调和幻景干扰!”他率先踏上光桥,幻景中的宋代瓷工残影自动向两侧退让,露出秘釉缸。
五人走到秘釉缸前,江晓瓷举起半支定釉笔,对着缸底的笔形图腾敲了三下。釉缸突然缓缓升起,缸底的砖石翻转,露出一个瓷制的锦盒——盒内铺着防釉油纸,放着另一半定釉笔和一枚泛着天青色的“护瓷密钥”,密钥周围缠绕着淡灰色的执念能量,能量中隐约能听到江庭渊的叮嘱声和瓷坯转动的声音。
定釉堂的墙壁上,挂满了《定釉手记》的续篇,是江家历代护瓷人的记录:“今日用庭渊传下的配方试烧天青釉碗,釉色温润,堪比古瓷”“新采瓷土五十斤,淘洗七遍,按老规矩存放”“教晓瓷学定釉技法,庭渊公的规矩不能忘”。最深处的展柜里,摆着江庭渊当年烧造的残瓷片,虽不完整,天青色的釉面却依旧透亮,像凝固的天空。
江晓瓷将手中的半支定釉笔与锦盒里的合在一起,完整的定釉笔瞬间绽放金光,“釉瓷”二字在笔杆相触,与护瓷密钥产生强烈共鸣。淡灰色的能量突然躁动起来,幻出窑塌夜的景象——江庭渊抱着瓷坯冲向窑外,窑火已烧到他的衣袍,他大喊着“瓷坯不能毁!技艺不能断!”,身后的龙窑轰然坍塌,瓷土飞溅。就在这时,坊外传来周小海的海螺哨声,配合着卓玛护茶针的生机能量,躁动的能量渐渐平复。
“江庭渊前辈,天青釉永续了!”林疏桐举起徽章,将现代官窑镇的景象投影在墙壁上——瓷工们用数字化设备复刻天青釉配方,“奉华款”复制品在博物馆展出,官窑镇的制瓷工坊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学徒,《定釉手记》被整理成教材供人学习,“您守的技艺没有失传,我们用科技还原了您的配方,用工坊传承了您的匠心,您当年未完成的御瓷,现在成了中华民族的瓷艺瑰宝!”
窑火突然变得平缓,江庭渊的残影从龙窑的火光中走出,他穿着沾着釉料的短褂,手里捧着刚拉好的瓷坯,脸上带着制瓷人的专注与坚毅:“瓷……还在烧?”他的目光扫过投影里的制瓷学徒,当看到江晓瓷用定釉笔给瓷坯施釉时,指尖轻轻颤抖,“我守的不是窑火,是让后人能烧出温润的瓷,能把华夏的瓷韵传下去啊。”
“您的瓷韵还在传!”江老瓷工的声音带着哽咽,他举起完整的定釉笔,“我们成立了官窑瓷保护队,每天维护龙窑、传承技艺,还办了‘官窑瓷文化节’,让全世界的人都来欣赏您的手艺。您的《定釉手记》,我们天天供奉在定釉堂,每个瓷工学手艺前都要对着手记行礼——就像您当年一样。”他指着龙窑旁的新瓷坯,“您的窑火,从来没熄过。”
江庭渊的残影笑了,他将手中的瓷坯向前一递,坯体化作一道天青色的光流,融入护瓷密钥。“多谢你们,让我的瓷魂传下去。”他对着投影里的瓷工们行了个制瓷人的礼——双手握着定釉笔举至胸前,微微躬身,“护瓷的本分,是守得住窑火,炼得出匠心,传得下瓷韵,这担子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护瓷密钥的天青光暴涨,与徽章的二十三色光芒交融,形成一道温润的屏障,地面的幻景瞬间消散,龙窑的窑火变得愈发稳定,釉料坊的釉汁也泛起透亮光泽。密钥化作流光钻进徽章,徽章边缘多了一道定釉笔的纹路,二十四色光芒流转,像天青釉瓷上的光晕,璀璨而温润。
“成功了!”陆星眠的欢呼声在定釉堂回荡,“卓玛姐说瓷土的黏性都稳了!江老瓷工说庭渊公的影子对着龙窑挥了挥手,然后就融进窑火里了!”顾晏之的能量场传来反馈:“护瓷末梢与茶马古道枢纽形成匠心共鸣,蜀地官窑的瓷艺能量彻底稳定,定釉堂的能量还在滋养周边的瓷土与釉料!”
众人走出釉料坊时,龙窑的第一窑新瓷刚好出窑,瓷工们捧着天青色的瓷碗欢呼,釉面在月光下像温润的碧玉。江晓瓷端来一碗热乎的瓷锅炖鸡,碗沿是精致的缠枝莲纹样:“庭渊先祖安心了!以后官窑的技艺再也不怕失传了!谢谢你们这些守护者!”林疏桐接过碗,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,混着徽章的暖意,让她读懂了制瓷人“以窑为魂”的坚守。
当天夜里,江老瓷工带着众人在龙窑旁种下新的山茶苗,瓷工们用定釉笔的拓片做瓷坯装饰,卓玛用护茶针为花苗加持生机。林疏桐将那枚从江南带来的荔枝核埋在花苗旁:“这颗种子跨越山河而来,会和山茶一起守着龙窑——就像您的瓷艺,不管历经多少风雨,永远不会失色。”
离开官窑镇时,江晓瓷将完整的定釉笔送给了林疏桐:“这枚笔跟着您,能让更多人知道蜀地官窑的故事。曾祖父的《定釉手记》,我们已经整理成多语种版本,发给了联盟和所有瓷艺保护机构,让大家都学学老祖宗的守艺智慧。”她站在龙窑前挥手,窑口的火光映着她的身影,“不管什么时候,官窑镇的窑门都为你们开着!”
马队刚驶离官窑镇,陆星眠的通讯器就响了,联盟的消息带着边关的苍凉:“塞北‘雁门关’发现新能量点,是‘护关人’的残影,与明代的戍边将军有关,信物是一枚‘戍边印’,最近雁门关总出现戍边将士的幻景,可能引发关隘能量紊乱!”
林疏桐接过通讯器,徽章的二十四色光芒映着屏幕上的雁门关地图,眼中满是期待。沈砚勒住马缰,短刀指向西北方向:“卓玛的马帮要走边关茶路送茶,雁门关是必经之地,我们刚好顺路,去看看戍边将军的守护故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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