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将陶塑模轻轻放进紫檀木匣时,老人突然递来一块泛着孔雀蓝的泥块,泥粒间混着细碎的矿物粉末,上面刻着极小的“敦煌”二字,“这是祖上随商队去西域时带回来的,是莫高窟的‘岩彩泥’,沾着画工公的颜料与丝路的风沙。壁画是佛国的魂,你们带着它,洞窟的画魂能认几分亲近。”守护徽章在掌心轻颤,第七十七种赭黄光芒旁,一道孔雀蓝纹路正缓缓亮起——那是敦煌岩彩特有的璀璨色泽,与泥块上的色痕形成细密共鸣。
卓玛将陶泥与秦守俑赠的胶矾水包在一起,护茶针扫过岩彩泥时,针尖立刻映出莫高窟第320窟的虚影:赭红色崖壁上,飞天壁画舒展如流云,飘带的孔雀蓝颜料裂着数道细纹,淡灰色能量正顺着纹路往里钻,像要剥去岩彩的肌理。“茶针感应到壁画的魂脉快散了,”她将虚影转向众人,“丝路人说‘壁画载佛国,岩彩承丝路’,这洞窟不仅是佛堂,更是东西方文明交汇的根,要是颜料脱了,很多敦煌画工技艺就彻底断了传承。”
为赶在风沙季巅峰前抵达敦煌——强风会加剧壁画起甲,众人沿河西走廊换乘骆驼队。入甘后,风光愈发苍茫:关中平原的坦荡换成河西走廊的戈壁,渭河的清波变成疏勒河的细流,过了玉门关,连片的雅丹地貌与赭红色崖壁取代了麦田。卓玛的马帮在安西遇到了莫高窟文保所的向导,向导说:“最近窟区的老画工总说,夜里能看到穿粗布襦裙的人影在壁画前调彩,那些人手里的画笔一碰到墙,裂纹就会淡一点——文保所的老所长说,是‘画工公’在等能续魂的人。”
行至第七日黄昏,骆驼队终于停在莫高窟前。夕阳下,九层楼的飞檐在崖壁上投下长影,第320窟的窟门虚掩着,一位穿着土黄色工装的老者正对着壁画叹气,手里握着半支牛角笔,笔杆上刻着敦煌图腾“飞天缠枝”,笔尾篆着“绘佛”二字。“是居实守壁老先生!”向导高声喊道,“他是敦煌壁画修复技艺的传承人,祖上是民国修补壁画的匠人吴画工,这支笔传了四代,是画工公的信物。”
居实守壁听到驼铃,立刻迎上,手掌因常年调彩而沾着岩彩痕迹,指甲缝里还嵌着孔雀蓝的石粉:“你们可算来了!320窟的飞天昨晚又‘彩鸣’了,飘带的颜料又剥脱了一小块!”他将众人领进洞窟,临摹台旁摆着一堆画具,最显眼的是一卷用桐油布包裹的《敦煌画工经》,泛黄的麻纸上画着飞天的设色图谱,技法注解旁写着“岩彩为魂,胶矾为骨,矿物为韵”的字样,“这是我祖上画工公传下来的,里面记着壁画的法子——选祁连山的孔雀石、赭石磨粉,用阿胶加明矾调胶,画时‘先铺底再罩色,重彩薄涂’,这样画的壁画,能存千年不褪色,飘带如真。”
林疏桐将守护徽章与秦守俑赠的岩彩泥一同放在牛角笔旁,孔雀蓝光芒顺着笔杆纹路游走,在《敦煌画工经》上投出完整的笔影——另一半笔杆刻着“承韵”二字,与“绘佛”合成“绘佛承韵”的寓意,虚影下方标着“藏于九层楼藻井”的图示。“另一半画笔在九层楼的飞天藻井后,”居实守壁指着崖壁最高处的楼阁,“经卷里写着‘月圆照飞天,画魂归位’,今晚就是满月,藻井的飞天眼睛会映出月光,那就是开锁的密钥。”
顾晏之的监测仪突然发出急促警报,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已跌至临界值:“不好!壁画的胶层开始老化,飞天飘带的颜料起甲严重,淡灰色能量在加速侵蚀!”他调出实时画面,320窟的飞天面部颜料突然剥脱一小块,淡灰色能量幻出风沙与盗画者破坏的景象——居实守壁的祖父抱着牛角笔挡在壁画前,盗画者的刮刀划在他的手臂上,他却将画笔塞进藻井的暗格,嘶吼着“壁画不能毁,丝路的文脉不能断!”
“现在就动手!”居实守壁抓起牛角笔,从陶罐里舀出刚调好的岩彩膏,“这是今早用祁连山岩彩磨的,加了陈年阿胶,黏合力比现代胶黏剂更贴合崖壁。卓玛姑娘,你的护茶针能聚水脉生机,帮着激活胶层韧性;李建国小哥,麻烦你带着工友搭好防护架,别让碎石砸到壁画;周小海,你的海螺哨跟着我的调彩声吹,岩彩怕燥,哨声能润活画魂!”
午夜时分,满月从鸣沙山后升起,月光透过九层楼的窗棂,洒在藻井的飞天壁画上,飞天的右眼突然泛出孔雀蓝光晕。众人跟着居实守壁爬上脚手架,藻井的飞天飘带纹路与牛角笔的纹样完全契合,右眼下方的崖壁正是经卷里记载的叩击点。飘带的裂纹已宽得能塞进发丝,淡灰色能量如蛛网般缠着壁画。
居实守壁举起牛角笔,对着飞天的右眼郑重叩击——“笃、笃、笃”,三声轻响如石木相击,清越悠远。崖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个陶盒,盒身用麻布裹着,里面的锦盒正泛着与徽章同源的孔雀蓝光。“找到了!”居实守壁激动地打开锦盒,另一半牛角笔静静躺在其中,笔旁的麻纸上,用章草写着吴画工的遗言:“岩彩凝佛,画魂守窟,匠魂不灭,丝路永存。”
就在两柄牛角笔在他掌心对接的瞬间,孔雀蓝的光芒瞬间照亮整个洞窟,“绘佛”与“承韵”合为“佛韵相生”的完整纹样,与320窟的飞天壁画共振。淡灰色能量如潮水般退去,一道穿着粗布襦裙的身影从蓝光中走出,他的衣袖沾着岩彩,手里握着刚调好的颜料盘,正是画工公吴画工的残影。
“画工公前辈,洞窟安好!”林疏桐立刻举起守护徽章,现代莫高窟的景象顺着光芒投在崖壁上:智能恒温恒湿系统护着壁画,修复师用你的“重彩薄涂法”修补飘带,丝路学子在洞窟里临摹壁画,海外的艺术家对着你的颜料配方研究技法——您的《敦煌画工经》,我们已经用数字化技术保存,翻译成了中、英、法三种文字,每个学壁画的人都要拜读!”
周小海的海螺哨声与居实守壁的调彩声交织在一起,护茶针的茶绿光顺着画纹蔓延,将岩彩的生机注入颜料层,飘带的裂纹开始缓缓收缩。吴画工的残影走到壁画旁,指尖轻触飞天的飘带,孔雀蓝的光粒顺着他的指尖融入岩彩。“壁画……还能载着丝路的故事吗?”他望着投影里在洞窟前研学的学子,看到居实守正教年轻人调彩,眼眶泛红,“我画的不是飞天,是丝路的风,是佛国的暖,是东西方人的笑脸啊。”
“都在!”居实守壁将合璧的牛角笔举过头顶,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坚定,“我们成立了护画队,春天防沙、夏天控湿、秋天补彩,每年五月都办‘敦煌画工节’,匠人们一起赛画技、品杏皮水,让娃娃们都知道‘岩彩承丝路,匠心传佛韵’。您看——”他指向投影里学调孔雀蓝颜料的少年,“这是我的孙子,才十四岁,已经能按‘重彩薄涂’的法子补好飞天的飘带了!”
吴画工的残影笑了,将手中的颜料盘抛向空中,颜料化作孔雀蓝的光流融入护茶针激活的“护画密钥”。“拜托你们了!”他对着众人行敦煌画工礼——双手握笔按在胸前,躬身如调彩的姿态,“护画的本分,是画得好佛国,护得住丝路,传得下文明的交融,这担子传下去了!”
密钥的光芒暴涨,与徽章的第七十七种光芒交织,化作一道如岩彩般璀璨的屏障。窟外,鸣沙山的风突然变得平缓,飞天飘带的颜料起甲在蓝光中消退,剥脱的色块重新贴合崖壁。守护徽章剧烈发烫,第七十七种光芒旁新增一道孔雀蓝纹路,第七十八种光芒如敦煌岩彩般璀璨,在夜空中闪了三闪,才缓缓收敛。
“成功了!”陆星眠的欢呼声在洞窟里回荡,“监测仪显示,壁画的颜料附着力提升了二十倍,就算遇到强风沙也不怕了!”居实守壁摸着修复的飞天飘带,突然对着林疏桐深深鞠躬:“谢谢你,让敦煌的匠心与丝路文脉能继续传下去。”
走出莫高窟时,天已微亮,朝阳将鸣沙山染成金红色。居实守壁将完整的牛角笔递给林疏桐:“这支笔跟着你,能让更多人知道敦煌画工的智慧。”他指向远处的罗布泊方向,“联盟刚发来消息,下一处文脉遗产在新疆交河故城,生土建筑的魂脉不稳,等着你们去守护——那里的‘营城公’,和画工公一样,都在等能续魂的匠人。”
林疏桐握紧手中的牛角笔,将它与陶塑模、砖雕凿一同放进紫檀木匣。远处的戈壁上,驼铃声与交河故城的传闻交织在一起,守护徽章的第七十八种光芒映着朝阳,像极了飞天飘带的孔雀蓝——这趟丝路佛国的守护已圆满结束,但九州文脉的守护之旅,还在朝着下一处西域故城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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