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玉琮鸣越，魂通天地

林疏桐将青铜铸模小心翼翼放进紫檀木匣时，老人突然塞来一块莹白的玉料，玉上沾着三星堆的红土，“这是祖上从蜀地商队手里换的良渚玉，质地和神树旁的‘通灵玉’一样。良渚人琢玉通神，你们带着它，玉琮的魂脉能认三分亲近。”守护徽章在掌心轻颤，第七十一种青绿色光芒旁，一道乳白色纹路正缓缓亮起——那是良渚古玉特有的温润光泽，与玉料上的弦纹形成细密共鸣。
卓玛将酥油胶与青铜守赠的解玉砂包在一起，护茶针扫过玉料时，针尖立刻映出玉琮的虚影：方柱体的琮身刻满神人兽面纹，转角的弦纹断裂数处，顶端的“天圆”部分缺了一角，淡灰色能量正顺着纹饰裂纹游走，像要啃噬掉古玉的肌理。“茶针感应到玉琮的魂脉快散了，”她将虚影转向众人，“良渚人说‘玉琮通天地，神徽定四方’，这东西是良渚文明的根，要是纹饰磨没了，古玉的琢玉技法就真的成了天书。”
为赶在梅雨季节前抵达良渚——潮湿会加速玉琮霉变，众人沿长江水道换乘乌篷船。入浙后，风光愈发温婉：蜀道的险峻换成江南的烟雨，长江的浊浪变成长河的清漪，过了钱塘江，连片的稻田与白墙黛瓦取代了川蜀的竹林。卓玛的马帮在绍兴府遇到了良渚遗址的研究员，研究员说：“最近良渚的老乡都在传，夜里能看到穿葛布工袍的人影在玉琮旁磨玉，那些人手里的工具一碰到玉琮，裂纹就会润一点——遗址的老馆长说，是‘玉匠公’在等能续魂的人。”
行至第五日傍晚，乌篷船终于泊在良渚遗址的码头。雨雾中，良渚古城的夯土城墙轮廓隐约可见，玉琮博物馆的玻璃穹顶泛着水光，一位穿着蓝布对襟褂的老者正对着一块玉琮残片出神，手里握着半柄月牙形玉琮凿，凿身上刻着良渚神徽的简化纹样，柄尾篆着古越文字“通神”。“是玉守琮老先生！”研究员高声喊道，“他是良渚玉雕技艺的传承人，祖上是民国修复玉琮的匠人，手里的凿子传了十二代。”
玉守琮听到船桨声，立刻撑着油纸伞迎上，指节因常年握凿而微微变形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淡绿色的解玉砂：“你们可算来了！玉琮昨晚又‘玉鸣’了，转角的神徽纹又掉了一小块！”他将众人领进遗址工作室，桌上摆满玉料与琢玉工具，最显眼的是一卷装裱在木盒里的《良渚琢玉经》，泛黄的绢帛上画着完整的玉琮图样，神徽纹旁标注着“解玉砂为媒，神徽为魂”的字样，“这是我祖上玉匠公传下来的，里面记着琢玉的法子——用石英砂磨制解玉砂，以水为媒，琢玉时‘轻磨慢蹭’，神徽纹要‘先勾线再剔地’，这样雕出的玉琮才温润，能存千年。”
林疏桐将守护徽章与青铜守赠的玉料一同放在玉琮凿旁，乳白色光芒顺着凿身纹路游走，在《良渚琢玉经》上投出完整的凿子虚影——另一半凿身刻着“接地”二字，与“通神”合成“天地贯通”的寓意，虚影下方标着“藏于反山王陵”的图示。“另一半凿子在反山12号墓的玉琮基座下，”玉守琮指着图示，“经卷里写着‘月圆叩神徽，玉魂归位’，今晚就是满月，玉琮顶端的神徽纹会映出月光，那就是开锁的密钥。”
顾晏之的监测仪突然发出蜂鸣，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已跌破安全值：“不好！玉琮的湿度超标了，神徽纹的裂纹里开始渗水珠，淡灰色能量在加速侵蚀玉质！”他调出实时画面，玉琮转角的弦纹突然脱落一小块，淡灰色能量幻出日军当年企图盗运玉琮的景象——玉守琮的祖父抱着玉琮凿挡在博物馆门前，日军的军刀劈在他的手臂上，他却将凿子塞进玉琮基座的暗格，嘶吼着“玉琮不能走，良渚的根不能断！”
“现在就去反山王陵！”玉守琮抓起玉琮凿，从墙角拎起一桶澄清的河水，“这是良渚古城水利系统引的山泉水，琢玉、润玉都靠它。卓玛姑娘，你的护茶针能聚水脉生机，帮着稳住玉质湿度；李建国小哥，麻烦你带着工友用防水布搭好棚子，别让雨水淋到玉琮；周小海，你的海螺哨跟着我的琢玉声吹，玉怕燥，哨声能润活玉魂！”
午夜时分，满月从雨雾中钻出，月光洒在反山王陵的夯土台上，玉琮被安置在台中央，顶端的神徽纹突然泛出乳白光晕。众人跟着玉守琮走到玉琮基座旁，基座上的弦纹与玉琮凿的纹样完全契合，最中间的神徽纹眼窝处，正是经卷里记载的叩击点。主枝的裂纹已宽得能塞进发丝，淡灰色能量如蛛网般缠着玉琮。
玉守琮举起玉琮凿，对着神徽纹的眼窝郑重叩击——“笃、笃、笃”，三声轻响如玉石相击，清脆悠远。玉琮基座缓缓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一个楠木暗格，里面的锦盒裹着防潮的丝绸，正泛着与徽章同源的乳白光。“找到了！”玉守琮激动地伸手去拿，指尖刚触到锦盒，玉琮突然剧烈震动，九枝树干同时发出刺耳的铜鸣，淡灰色能量幻出古蜀铸铜的盛景。
就在这时，玉琮突然发出一阵温润的鸣响，淡灰色能量幻出良渚琢玉的盛景：玉匠公穿着葛布工袍，正坐在水台旁磨玉，解玉砂在水中泛着绿光，他握着玉琮凿在玉料上勾线，神徽纹的轮廓渐渐清晰，“玉是地之魂，琮是天之道！磨要匀，雕要精，就算岁月淹了城，也要让神徽的光芒载着良渚文脉传下去！”
“玉匠公前辈，良渚安好！”林疏桐立刻举起守护徽章，现代良渚的景象顺着光芒投在玉琮上：智能恒温恒湿柜护着玉琮，修复师用你的“解玉砂法”修补神徽纹，孩子们围着玉琮复制品学勾线，海外的学者对着你的琢玉工具研究技法——您的《良渚琢玉经》，我们用三维扫描技术复刻了十本，送给了国内外的考古学院，每个学玉雕的人都要拜读！”
周小海的海螺哨突然拔高音调，与远处运河的船笛声形成共鸣，晏之迅速调整湿度控制器，将玉琮的湿度稳定在最佳范围。卓玛的护茶针射出一道茶绿光柱，顺着基座的缝隙蔓延至玉琮，神徽纹的裂纹处立刻渗出细密的光粒，霉变的玉质也渐渐平复。幻景中的雨雾渐渐消散，玉匠公的残影从光晕中走出，他的工袍上还沾着解玉砂，指尖的玉屑却依旧莹白，望着投影里的博物馆，浑浊的眼睛泛起泪光：“神徽……还在吗？良渚的城……还在吗？”
“都在！”玉守琮将锦盒里的另一半玉琮凿取出，两柄凿子在掌心对接的瞬间，乳白色的光芒瞬间照亮整个王陵，“通神”与“接地”合为“天地通神”的完整纹样，与玉琮的神徽纹共振。“我们成立了护琮队，春天防霉、夏天补水、秋天补纹，每年都办‘良渚玉文化节’，老乡们一起划龙舟、吃米糕，让娃娃们都知道‘玉琮连越脉，神徽传匠心’。您看——”他指向投影里正在勾线的少年，“这是我的孙子，才十二岁，已经能画出完整的神徽纹了！”
玉匠公的残影缓缓走近，指尖轻触光中神徽纹的眼窝，乳白色的光粒顺着他的指尖融入玉琮凿。“好，好啊……”他转向林疏桐，将凿子的刀柄往她方向推了推，“这凿子认心不认人，你们守得住玉琮，更守得住良渚的文脉。”他对着众人深深躬身，行的是良渚匠人礼——双手握凿贴于腰侧，弯腰时如琢玉的姿态，“护琮不是守着石头，是让神徽的光芒永远连着天地，让良渚的根永远扎在这片土地上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身影化作漫天乳白光粉，与护茶针激活的“护琮密钥”缠在一起，顺着月光流向玉琮。王陵之外，运河的水波突然变得温润，玉琮的裂纹在乳白光中缓缓愈合，神徽纹的线条重新变得清晰，乳白色的光粒顺着纹饰蔓延，将整个玉琮的肌理全部点亮。守护徽章剧烈发烫，第七十一种光芒旁新增一道乳白纹路，第七十二种光芒如良渚古玉般温润，在夜空中闪了三闪，才缓缓收敛。
“成功了！”陆星眠的欢呼声在王陵回荡，“卓玛姐，玉琮的质地稳定性提升了十倍，连之前脱落的弦纹都复位了！”顾晏之看着监测仪，“玉琮的魂脉与良渚的水脉连通了，以后再也不怕霉变和纹饰脱落了！”
走出反山王陵时，天已微亮，朝阳将玉琮染成暖金色。玉守琮将完整的玉琮凿递给林疏桐：“这凿子跟着你，能让更多人知道良渚玉雕的智慧。”他指着远处的良渚古城遗址公园，“联盟刚发来消息，下一处文脉遗产在福建土楼，圆楼的夯土墙魂脉不稳，等着你们去守护——那里的‘夯土公’，和玉匠公一样，都在等能续魂的匠人。”
林疏桐握紧手中的玉琮凿，将它与青铜铸模、烫样规一同放进紫檀木匣。远处的运河上，乌篷船的橹声与玉琮的余鸣交织在一起，守护徽章的第七十二种光芒映着朝阳，像极了玉琮顶端的神徽纹——这趟越地守护已圆满结束，但九州文脉的守护之旅，还在继续向前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