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将烫样规与鎏金凿并排放进紫檀木匣,守护徽章突然轻颤,第七十种光芒中,一道青绿色纹路骤然亮起——那是古蜀青铜特有的光泽,与雷守殿递来的三星堆青铜残片形成共鸣,残片上的云雷纹正泛着细碎的光。“这是联盟加急送来的,”雷守殿指着残片边缘的铸痕,“三星堆1号祭祀坑的青铜神树,最近每到子夜就会发出‘铜鸣’,枝干的裂纹里渗着绿光,和你徽章的纹路一模一样。”
卓玛正将洛桑守宫送的酥油胶包好,护茶针扫过青铜残片时,针尖立刻映出青铜神树的虚影:九枝树干蜿蜒如虬龙,顶端的金乌纹饰残缺不全,最粗的主枝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纹,淡灰色能量正顺着裂纹游走。“茶针感应到神树的魂脉快断了,”她将虚影转向众人,“古蜀人说‘神树通天地’,这树不仅是青铜器物,更是古蜀文明的魂脉载体,要是塌了,很多古蜀技艺就彻底断了传承。”
为赶在青铜神树能量彻底紊乱前抵达,众人换乘快马,沿京蜀古道疾驰。入川后,风光愈发秀丽:秦岭的雄奇换成蜀道的险峻,黄河的浊浪变成长江的清涛,过了剑门关,连片的竹林与青砖黛瓦取代了北方的苍茫。卓玛的马帮在广元府遇到了三星堆考古队的向导,向导说:“最近三星堆的老乡都在传,夜里能看到穿粗麻布工袍的人影在祭祀坑旁铸铜,那些人手里的工具一碰到青铜神树,裂纹就会淡一点——考古队的老专家说,是‘青铜公’在等能续魂的人。”
行至第七日傍晚,众人终于抵达三星堆遗址。夕阳下,青铜神树的轮廓在暮色中格外庄重,九枝树干直指苍穹,纵目面具的眼球泛着冷光,祭祀坑旁的帐篷里亮着灯火,一位穿着蓝布工装的老者正对着青铜残片出神,手里握着半块不规则的青铜铸模,模身上刻着古蜀文字“承天”。“是青铜守老先生!”向导高声喊道,“他是三星堆青铜铸造技艺的传承人,祖上是清代修复青铜神树的匠人。”
青铜守听到动静,立刻起身迎上,布满铜锈色老茧的手紧紧攥着青铜铸模:“你们可算来了!神树昨晚又鸣了,主枝的裂纹又宽了半指!”他将众人领进临时工作室,桌上摆满青铜残片与铸模工具,最显眼的是一卷泛黄的《古蜀铸铜经》,封面上的青铜神树图与护茶针映出的虚影完全吻合,“这是我祖上青铜铸传下来的,里面记着青铜神树的铸造方法——用孔雀石炼铜,加草木灰助熔,铸模时要掺‘神土’(三星堆本地的含铁黏土),这样铸出的青铜才坚如磐石,声如洪钟。”
林疏桐将守护徽章放在青铜铸模旁,青绿色光芒顺着模身纹路游走,在《古蜀铸铜经》上投出完整的铸模虚影——另一半铸模的边缘刻着古蜀文字“接地”,与“承天”合成“天地相承”的寓意,虚影下方标注着“藏于神树根部”的字样。“另一半铸模在青铜神树的地基里,”青铜守指着经卷上的图示,“经卷里写着‘铸模合,神树醒’,要在月圆之夜,用这半块铸模叩击神树根部的‘通天纹’,才能打开藏模的暗格。”
顾晏之的监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,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已跌至临界值:“不好!神树的能量波动达到峰值,主枝的裂纹开始渗铜锈粉末了!”他调出实时画面,青铜神树的顶端金乌纹饰突然脱落,淡灰色能量幻出日军当年企图盗运青铜神树的景象——青铜守的祖父抱着青铜铸模挡在神树前,日军的刺刀刺穿他的胸膛,他却死死将铸模按在神树根上,嘶吼着“神树不能动,古蜀的根不能断!”
“今晚就是月圆之夜,必须立刻行动!”青铜守抓起青铜铸模,从墙角扛起一把青铜锤,“我在神树旁守了三十年,闭着眼都能摸到根部的通天纹。卓玛姑娘,你的护茶针能聚土脉生机,帮着激活神土的黏性;李建国小哥,麻烦你带着工友用钢索固定神树主枝;小海,你的海螺哨跟着我的铜锤声吹,青铜怕燥,哨声能润活铜魂!”
午夜时分,圆月升至中天,月光洒在青铜神树的枝干上,映出斑驳的铸痕。众人跟着青铜守来到神树根部,主枝的裂纹已宽得能塞进手指,淡灰色能量如毒蛇般缠着树干。青铜守举起青铜铸模,对着根部一块刻满通天纹的青铜板郑重叩击,“咚”的一声铜鸣传遍遗址,神树根部的土壤缓缓裂开,露出一个深约三尺的暗格,里面的锦盒正泛着青绿色的光。
就在青铜守伸手去拿锦盒时,青铜神树突然剧烈震动,九枝树干同时发出刺耳的铜鸣,淡灰色能量幻出古蜀铸铜的盛景:青铜铸赤着上身站在熔炉旁,手里的青铜锤在铸模上起落,火星溅落在青铜神树的雏形上,他对着工匠们喊:“铜是山的骨,树是天的魂!铸要精,心要诚,就算千年流转,也要让神树的光芒载着古蜀文脉传下去!”
“青铜铸前辈,三星堆安在!”林疏桐立刻举起守护徽章,现代三星堆的景象投在神树树干上:考古学家用你的“孔雀石炼铜法”修复残片,孩子们围着青铜神树听古蜀故事,海外的学者对着你的铸模研究古蜀文字——您的《古蜀铸铜经》,我们已经用三维扫描技术保存下来,翻译成了中、英、日三种文字,每个学青铜铸造的人都要拜读!”
海螺哨声与铜锤声交织在一起,护茶针的茶绿光顺着神树根部蔓延,将神土的生机注入青铜肌理,主枝的裂纹开始缓缓收缩。青铜守打开锦盒,另一半青铜铸模静静躺在其中,模旁的兽皮上,用古蜀文字写着青铜铸的遗言:“神树承天,青铜接地,匠魂不灭,文脉永存。”当两柄铸模在他掌心对接的刹那,青绿色的光芒瞬间照亮整个祭祀坑,“承天”与“接地”合为“天地通神”的完整纹样,与青铜神树的纹路共振。
一道穿着粗麻布工袍的身影从青光中走出,他的皮肤上沾着铜渣,手里握着一把刚铸好的青铜枝,正是青铜铸的残影。他走到青铜神树前,指尖轻触主枝的裂纹,青绿色的光粒顺着他的指尖融入青铜肌理。“神树……还能通天地吗?”他望着投影里的三星堆博物馆,看到孩子们正触摸青铜神树的复制品,眼眶泛红,“我铸的不是铜树,是古蜀的匠心,是通天地的文脉啊。”
“都在!”青铜守将合璧的铸模举过头顶,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坚定,“我们成立了青铜护宝队,春天除锈、夏天固形、秋天补铸,每年都办‘三星堆文化节’,老乡们一起唱川剧、吃火锅,让娃娃们都知道‘神树连蜀脉,青铜传匠心’。您的《古蜀铸铜经》,我们刻在了博物馆的石壁上,每个学青铜铸造的都要拜一拜。”他指向祭祀坑旁学铸铜的少年,“蜀地的好日子,还靠着这树这铜呢!”
青铜铸的残影笑了,将手中的青铜枝抛向空中,铜枝化作青绿色的光流融入护茶针激活的“护树密钥”。“拜托你们了!”他对着众人行古蜀匠人礼——双手握模按在胸前,躬身如铸铜的姿态,“护树的本分,是铸得好青铜,守得住文脉,传得下古蜀魂,这担子传下去了!”
密钥的光芒暴涨,与徽章的第七十种光芒交织,化作一道如青铜般厚重的屏障。祭祀坑外,青铜神树的铜鸣突然变得悠远,主枝的裂纹在青光中缓缓愈合,顶端的金乌纹饰重新焕发生机,青绿色的光粒顺着枝干蔓延,将九枝树干的纹路全部点亮。守护徽章剧烈发烫,第七十种光芒旁新增一道青绿色纹路,第七十一种光芒如青铜神树般庄严,在夜空中闪了三闪,才缓缓收敛。
“成功了!”陆星眠的欢呼声在祭祀坑旁回荡,“卓玛姐,青铜神树的结构稳定性提升了十五倍,连之前脱落的金乌纹饰都复位了!”顾晏之看着监测仪,“神树的魂脉与三星堆的土脉连通了,以后再也不怕青铜锈蚀和能量紊乱了!”
走出祭祀坑时,天已微亮,朝阳将青铜神树染成金红色。青铜守将完整的青铜铸模递给林疏桐:“这铸模跟着你,能让更多人知道古蜀青铜的智慧。”他指着远处的三星堆博物馆,“联盟刚发来消息,下一处文脉遗产在浙江良渚,玉琮的魂脉不稳,等着你们去守护——那里的‘玉匠公’,和青铜公一样,都在等能续魂的匠人。”
林疏桐握紧手中的青铜铸模,将它与烫样规、鎏金凿一同放进紫檀木匣。远处的长江上,商船的汽笛声与青铜神树的余鸣交织在一起,守护徽章的第七十一种光芒映着朝阳,像极了青铜神树顶端的金乌——这趟古蜀守护已圆满结束,但九州文脉的守护之旅,才刚刚行至中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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