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将魏老爹送的卢舍那大佛拓片小心夹进《刻佛要诀》,刚跟着卓玛的马队穿过玉门关的残垣,一片嵌在鸣沙山东麓的“壁画佛国”就撞入眼帘——中原的伊水青石被戈壁岩崖取代,伊水涛声换成了大漠的长风呼啸,九层楼的飞檐挑着落日,飞天壁画的飘带似逐云而动,藏经洞的残卷透着千年墨香,驴肉黄面的醇香混着杏皮水的酸甜漫在干燥的空气里。守护徽章在胸前发烫,五十七种光芒中,一道赭红色的纹路格外灵动,与九层楼旁的“壁魂碑”方向形成悠远共鸣。
“吴老爹早就在莫高窟旁的驿栈等咱们了!”卓玛换上绣着驼纹的胡服,腰间挂着盛水的葫芦,指着“守壁驿栈”的驼毛幌子下,一位穿着土黄色短褐的老者正握着半柄狼毫描笔,指尖摩挲着笔杆的裂纹,身旁摊着一卷泛黄的《莫高窟飞天图》,“那是吴守壁,护壁画匠吴画飞天的后人,守了这莫高窟整整七十年。联盟资料说,吴画飞天是唐代开元年间的壁画巨匠,受高僧所托主持320窟飞天绘制,独创‘矿物颜料固色法’,用敦煌的赭石、青金石、雌黄磨粉,以驼奶、胡杨胶调和,壁画底层涂‘地仗层’防潮,飞天飘带用‘晕染法’显层次,既耐大漠风沙又色彩鲜亮,就算千年光照也不会褪色。近代风沙肆虐时,他带着弟子用芨芨草扎墙挡沙,自己抱着描笔守在藏经洞旁,最后倒在壁魂碑下,留下一句‘壁安画安,画安文安’。”
沈砚的目光扫过320窟的飞天壁画,短刀的梅花印记与壁画的色彩交辉:“这描笔是吴画飞天的信物,笔毫用西域狼毫精制,笔杆是敦煌的千年柳木,刻着隶书‘护画’二字,笔尾嵌着320窟最早飞天壁画的颜料碎末,能引动壁画与崖体的灵气。顾晏之的监测仪显示,壁魂碑旁的‘画魂窖’能量最盛,当年吴画飞天的弟子将另一半笔藏在窖中,碑根的飞天图腾就是开启密钥——敦煌文书里写‘笔合飞天舞,画魂自归位’,说的就是它。”他话音刚落,吴守壁已踏着戈壁的碎石走来,描笔的“护”字刚触到徽章,就泛起细碎的赭红色光芒。
“可把守护者们盼来了!320窟的飞天总‘显画影’啊!”吴老爹的手掌布满与笔杆契合的老茧,指缝里沾着矿物颜料的残色,他将半柄描笔塞进林疏桐掌心,笔身带着大漠的温热与墨香的醇厚,“这笔月前开始发热,夜里320窟的壁画前总出现穿唐代画袍的匠人影子,刚调好的矿物颜料,只要靠近那些影子,笔锋一描就像融在石壁上般服帖——莫高窟研究院的老专家说,是画飞天公在等能续上壁魂的人。”他指向16窟的藏经洞方向,“我孙子吴承壁说,最近壁画的飘带纹里总渗着发光的颜料粉,像要把整座石窟的壁画脉络都连起来。”
跟着吴老爹走进莫高窟,栈道沿崖壁蜿蜒,洞窟内的酥油灯映着壁画,320窟的飞天手托莲花逐云而行,色彩如新调的颜料;17窟的高僧像神情肃穆,身旁的文书堆透着沧桑;96窟的大佛高踞崖体,眉眼含着丝路的包容。壁魂碑立在九层楼西侧的沙棘丛旁,碑身刻着从唐代到近代的护壁人名录,吴承壁正用软毛刷清理碑上的沙砾,身旁的木案摆着修壁工具:磨细的矿物颜料、调好的胡杨胶、浸过驼奶的羊毛笔,还有用来修补地仗层的麻丝,《莫高窟飞天图》上“笔墨传情,丝路留韵”的题字格外醒目。“这些画壁法子,都是按画飞天公的《护壁手记》传下来的。”吴老爹摸着碑上的刻字,“上世纪风沙大,我爹就是用这矿物颜料法,把快褪色的飞天重新补亮的。”
“另一半描笔的下落,都在这本《画壁要诀》里。”吴老爹从驿栈的土坯柜里取出一本麻纸线装册,封面染着赭石色,纸页间夹着干枯的芨芨草,“这是画飞天公亲手所书,最后一页画着双笔合璧的图样,写着‘鸣沙月升时,笔点飞天额’——今天是月牙泉的满月夜,月光会刚好照在壁魂碑的飞天图腾额头上。”他翻开最后一页,泛黄的纸上,另一半笔的杆上刻着隶书“描天”二字,与手中的笔刚好成对。
卓玛接过吴承壁递来的杏皮水,护茶针的茶绿色与描笔的赭红光相融,针身瞬间映出320窟飞天的色彩图谱:“马帮走丝路商路时,常来您的驿栈歇脚,您做的驴肉黄面配杏皮水最是解乏。听说特殊年代,您把《画壁要诀》藏在崖壁的石缝里,才保住了这份丝路的宝贝。”她指着飞天的飘带,“这‘吴带当风’的画法要‘三晕三染’,每一笔都要顺着壁纹走,矿物颜料掺胡杨胶才耐风沙,都是画飞天公的巧思。”
夜幕降临,鸣沙山的满月从沙丘后升起,月光果然洒在壁魂碑的飞天图腾上,图腾的额头突然泛起红光。就在这时,320窟的方向泛起赭红色的光,幻景在洞窟的油灯雾气中显现——唐代的画壁工地上,吴画飞天穿着青色画袍,正带着弟子调颜料,描笔在石壁上起落,飞天的飘带似要飞出崖壁,他对着众人喊:“颜料是画的骨,笔墨是画的魂!笔要柔,心要活,就算风沙再烈,也要让飞天的笑意留在丝路!”吴承壁突然指着幻景:“看!太爷爷手里的笔,和爷爷这柄合在一起,刚好是完整的‘护天笔’!”
“小心画影异动!”顾晏之的监测仪突然报警,“幻景的能量在增强,壁画的地仗层有鼓包的迹象!”他指向320窟,“画魂窖的屏障快撑不住了,风沙的戾气在冲击壁体,要是能量紊乱,壁画会整片脱落!”
“跟我来!”吴老爹握紧半柄描笔,眼中闪着坚定的光,“画飞天公的要诀里写着,取笔要用描笔对着飞天图腾的额头点三下。卓玛姑娘,你的护茶针能聚壁脉生机,帮着稳住地仗层的黏性;李建国小哥,麻烦你带着工人用芨芨草加固崖壁的防风墙;周小海,你的海螺哨能穿透鸣沙声,或许能安抚幻景里的匠人残影。”他将《画壁要诀》塞给林疏桐,“画飞天公的心愿是壁画永存、丝路脉续,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午夜时分,月光最盛,卓玛将护茶针插在壁魂碑旁的沙棘丛根部,茶绿色的光芒顺着碑身纹路蔓延,为风化的碑体注入稳定能量;李建国带着工人用芨芨草和泥加固崖壁防风墙,风沙被挡在墙外,却始终不侵洞窟;周小海举着海螺哨站在九层楼的飞檐下,哨声与鸣沙山的沙鸣声交织,成了稳定能量的信号。
“行动!”沈砚将短刀与吴老爹的描笔相触,梅花印记的光与赭红光交织成光桥,光桥倒映在月光里,如飞天的飘带连接崖壁与夜空,“吴画飞天前辈的笔认护壁人的虔诚,有吴老爹在,能量一定能稳住。疏桐持徽章共鸣,晏之稳场域,星眠用铃铛音波调和幻景干扰!”他率先踏上光桥,幻景中的唐代画匠残影纷纷躬身退让,露出画魂窖的入口——藏在壁魂碑后方的崖壁暗门,门上刻着完整的飞天起舞图案。
五人推开暗门,吴老爹举起半柄描笔,对着窖壁上的飞天图腾额头郑重一点。崖壁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嵌在岩体里的木匣——匣内铺着千年不腐的胡杨木片,放着另一半描笔和一枚泛着赭红色的“护画密钥”,密钥周围缠绕着淡灰色的执念能量,能量中隐约能听到吴画飞天的调颜料声和描笔划过石壁的沙沙声,还有丝路驼队的铃铛声。
守壁驿栈的土墙上,挂满了《画壁要诀》的抄本,是吴家历代护壁人的传承记录:“今日用画飞天法修补320窟飞天,色彩合‘千年不褪’之质”“新制青金石颜料,复原唐代‘三磨三滤’工艺”“教承壁学画壁技法,以‘守护丝路瑰宝’为训”。最深处的土台上,摆着吴画飞天当年用过的颜料研钵、调色盘,研钵上还留着矿物颜料的痕迹,调色盘的纹路已被岁月磨得温润。
吴老爹将手中的半柄描笔与木匣里的合在一起,完整的描笔瞬间绽放温润的霞光,隶书“护画”“描天”二字在笔杆相融,化作“飞天永舞”的纹样,与护画密钥产生强烈共鸣。淡灰色的能量突然躁动起来,幻出风沙吞窟的景象——吴画飞天抱着描笔挡在320窟门口,狂风卷着沙砾打在壁画上,他用唐语大喊着“壁画是丝路的魂!”,身后的弟子用麻丝和泥修补壁缝,风沙从崖顶灌下,打湿了他的画袍。就在这时,九层楼飞檐上传来周小海的海螺哨声,配合着卓玛护茶针的生机能量,躁动的能量渐渐平复。
“吴画飞天前辈,壁画永存,丝路脉续了!”林疏桐举起徽章,将现代莫高窟的景象投影在窖壁上——文保专家用低氧技术保护壁画,“矿物颜料固色法”成了丝路非遗的瑰宝,莫高窟的数字展厅让全球观众能高清欣赏飞天细节,《画壁要诀》被整理成汉英双语的画壁专著供人研究,“您守的壁画没有蒙尘,我们用科技监测壁体风化,用非遗工坊传承您的技法,您当年守护的丝路瑰宝,现在成了世界文明的璀璨明珠!”
鸣沙声突然柔缓,吴画飞天的残影从壁画幻景后走出,他穿着青色画袍,手里握着刚调好的赭石颜料,指尖还沾着矿物粉与胡杨胶,脸上带着匠人的坚毅与灵动:“壁……还留着飞天的飘带吗?”他的目光扫过投影里的莫高窟游客,当看到吴承壁用古法修补飞天飘带时,指尖轻轻颤抖,“我守的不是壁画,是让唐代的灵动留在丝路,能把东西的交融传下去啊。”
“您的交融还在传!”吴老爹的声音带着哽咽,他举起完整的描笔,“我们成立了莫高窟保护队,每天巡查壁画、修补颜料,还办了‘敦煌文化节’,让全世界的人都来感受您的杰作。您的《画壁要诀》,我们天天供奉在驿栈,每个学画壁的匠人都要对着册子行礼——就像您当年一样。”他指着沙丘旁学唱民谣的孩童,“您的壁画,现在还是咱们的丝路根脉。”
吴画飞天的残影笑了,他将手中的颜料盘向前一递,颜料粉化作一道赭红色的光流,融入护画密钥。“多谢你们,让我的壁魂传下去。”他对着投影里的众人行唐代画匠礼——双手握着描笔举至眉梢,微微躬身,“护壁的本分,是守得住笔墨,画得出灵动,传得下丝路文脉,这担子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护画密钥的赭红光暴涨,与徽章的五十七种光芒交融,形成一道如壁画色彩般绚烂的屏障,窖内的幻景瞬间消散,鸣沙山的月光透过暗门洒在飞天壁画模型上,飘带的纹路在光影中似要飞舞。密钥化作流光钻进徽章,徽章边缘多了一道描笔的纹路,五十八种光芒流转,像莫高窟的壁画,灵动而厚重。
“成功了!”陆星眠的欢呼声在崖壁间回荡,“卓玛姐说地仗层的黏性提升了五倍!承壁说画飞天前辈的影子对着飞天壁画拜了拜,然后就融进320窟的飞天飘带里了!”顾晏之的能量场传来反馈:“护壁末梢与茶马古道枢纽、莫高窟研究院形成丝路共鸣,壁画的抗风沙性大幅提升,画魂窖的能量还在滋养周边的崖壁与草木!”
众人走出画魂窖时,天已微亮,鸣沙山的晨辉染红河滩,吴承壁端来一碗滚烫的羊肉汤和一盘驴肉黄面,碟边垫着飞天纹样的拓片,肉香混着面香格外诱人:“画飞天太爷爷安心了!以后咱们的莫高窟再也不怕风沙侵蚀和壁画脱落了!谢谢你们这些守护者!”林疏桐喝了一口羊肉汤,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,混着徽章的暖意,让她读懂了丝路人“以壁为脉”的坚守。
当天清晨,吴老爹带着众人在壁魂碑旁种下新的胡杨苗,研究员们用描笔的拓片做纪念章,卓玛用护茶针为新苗加持生机。林疏桐将那枚从洛阳带来的荔枝核埋在胡杨苗旁:“这颗种子跨越山河而来,会和胡杨一起守着莫高窟——就像您的壁魂,不管风沙肆虐,永远扎根在丝路的土地上。”
离开敦煌时,吴老爹将完整的描笔送给了林疏桐:“这柄笔跟着您,能让更多人知道莫高窟的守护故事。画飞天公的《画壁要诀》,我们已经整理成中、英、法三种文字的数字版,发给了海外的丝路文化机构,让大家都学学老祖宗的画壁智慧。”他站在鸣沙山脚下挥手,驼铃声与风沙声交织,“不管什么时候,守壁驿栈的驴肉黄面都为你们留着!”
马队刚驶离鸣沙山,陆星眠的通讯器就响了,联盟的消息带着西域的瓜果香:“新疆‘交河故城’发现新能量点,是‘护城匠’的残影,与汉代的戍边工匠有关,信物是一枚‘筑城锛’,最近故城的生土建筑总出现夯筑的幻景,可能引发城体灵气紊乱!”
林疏桐接过通讯器,徽章的五十八种光芒映着屏幕上的西域地图,眼中满是向往。沈砚勒住马缰,短刀指向西北方向:“卓玛的马帮要去新疆送敦煌茶,交河故城旁的客店是咱们的老主顾,刚好顺路,去看看汉代戍边工匠的守护故事。”
马队的蹄声在丝路古道上回响,林疏桐握紧掌心的守护徽章,五十八种光芒亮得像莫高窟的晨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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